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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前行律师朱品文谈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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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7-15 10:34:46

【案件背景】

2013年5月28日,信阳的郝新作为担保人,万良作为借款人,给高丽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表明借款20万元现金,用期45个月,每月还款8000元。如果违约,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4%追加利息。因未按期还本付息,2014年4月19日,郝新作为担保人,万良作为借款人,给高丽出具新的借款合同一份,在之前借款20万元的基础上,加上利息,记明借款30万元现金,用期25个月,每月还款25000元,如果违约从2014年4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3%追加利息。

后因借款万良去世,2017年1月高丽将郝新和万良的妻子李兰起诉至信阳某县人民法院,要求归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承担案件诉讼费。法院开庭审理,郝新称自己和万良系教会教友关系,承认自己在借款合同上签的字,但辩称借款实际发生在2011年,当时只借了2万元,后来利滚利,一年后打的是十万的借条,再到20万,再到30万元。李兰称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5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借款数额为20万元,扣除还款,判决担保人郝新偿还1704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李兰不承担还款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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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新拿到判决后,犹豫是否要上诉,在上诉期限的最后一天委托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处理该案件。

【律师工作】

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介入后,工作概况:

1、律师和当事人沟通案情,掌握整个案件过程。

郝新称该借贷实际是2011年左右,王良找高丽借了2万元,带高息,具体利息多少不清楚,当时出具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后来利滚利,先后打过10万元、20万元、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实真正借款就2万元本金,之后的钱都是利息。通过当事人的描述,律师听完也是醉了,还有这样的事情?

2、律师研读一审判决。

通过一审判决,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万元、3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郝新均承认为自己亲笔书写。另外,20万元借款无转款凭证,如果是现金,20万元不是个小数目,且郝新至始至终都未见该现金,这确实是一个疑点。

3、律师拟上诉状

由于时间紧迫,上诉期只剩1天,上诉状的拟写为第一要务。律师在上诉状中主要认为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本案为利滚利,本金20万元未实际交付和万良的妻子李兰应对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责任,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问题,请求中院撤销一审判决。当天下午拟好千嘱万嘱让郝新拿着上诉状连夜赶到信阳,第二天提交成功。

4、律师备战二审

由于郝新提供的证据除了其口述没有其他新证据,实际借款人万良也已去世,整个案件事实证据层面对上诉人来讲并不太利。即便如此,开庭前,还是将相关材料进行整理,认为在本金金额的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郝新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等方面,存在考量。

5、二审,律师出庭

通知2017年7月二审开庭。开庭前郝新忐忑不安,怕要承担责任,要不然退休后的唯一一套房子可能不保。这事到她现在也没让老伴、儿女也不知情,怕他们怪罪自己,压力是有些大,腿直哆嗦。律师不得不想办法安慰安慰其情绪,稳定后一起出庭。随着庭审的进行,律师思路逐渐清晰,并改变了之前对李兰从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其需承担责任的认定思路,向法庭提出李兰作为死者万良的财产继承人需要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另外,在法庭进行证据质证环节,律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5月20万元、2014年4月30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发现出借人处均有姓名涂改,依稀能辨认出是将罗文华改成罗文新。高丽庭审中自称自己又名罗文新。律师即向法庭提出,本案高丽在一审中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借款合同中记明的是向罗文华借款,即使是罗文新,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原告的高丽即是罗文新。庭审进行到这,律师基本上能断定本次是胜券在握了。果不其然,庭审后,2017年8月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下来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再审。




郝新收到裁定书后高兴的不得了,律师不得不告诉她,别高兴的太早,还有再审,再审还仍然有可能判其承担担保责任。她一听,嘚瑟的劲头一下子没了。好吧,准备再审。

本次二审开庭,律师还获得一个重要信息就是,高丽自称又名罗文新,一审法院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之前起诉过上百起案件了,很多人都欠他的钱。

6、律师备战再审一审,拟定答辩状

二审虽然撤销了一审判决,但还要再审,案件又回到了起点,但郝新作为担保人仍然有可能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仅凭未实际交付一说辞,无相反证据,成年人的郝新在两张借款合同上都签字了,很难推翻借款的事实。为此,律师提前着手拟定再审一审的答辩状,经多次修改,该答辩状4页,另附统计表一份23页,判例多份,准备向法庭提交。

答辩状的要点主要是:

1)原告高丽为职业放贷人,长期、多次向不特定公众高息放贷,获取利益,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借贷合同违法,为无效合同。

为了证明这一点,根据二审庭审信息,律师查阅裁判文书网,调取原告高丽从2012年至2018年涉及原告的所有公开案件,进行汇总统计。经分析发现:高丽涉案84起,涉案金额高达940多万元,月息期初约定都在4%以上,37%的案件存在借款人不服而上诉的情况。这其中,5起案件法院认定高丽伪造、私自涂改借据(借款合同),一起案件表明高丽用于放贷的资金来源于信用社金融机构。另外职业放贷人借贷合同判为无效合同的判例多份,供法庭参考。

2)本案高丽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因为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并非高丽。

3)借款本金20万元未实际交付;

4)担保未约定担保期限,借款人万良2015年12月去世,如果借款合同有效,则借款合同在借款人万良去世时自然终止,高丽起诉时担保人郝新已过担保责任期限,依法不用承担担保责任。

5)本案借款人万良去世,其父母、子女、配偶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存在被告主体遗漏。

案件分析、准备到这个地步,律师基本上能认定本次诉讼郝新不用承担责任,静等开庭通知。

左等右等,就是没有消息,郝新自己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折磨,多次主动跑到法院问。后来得知,高丽因多次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收到刑事追究,被拘捕了,故案件一延再延。看来司法部门对高丽的违法行为也有所行动,这对于郝新来讲也算是好消息。

7、再审一审,律师出庭

2019年6月,法院通知开庭。律师准备充分,千里迢迢赴庭。谁知刚刚一开始开庭,原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提出整个法院从院长到书记员全体回避。

审判长,敲锤:休庭!

开庭不到10分钟庭审结束。

8、再开庭,律师决胜于千里之外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件,也够照顾原告请求了,指定另外一个县级人民法院择期审理。2020年4月通知开庭,时间很突然,律师还有一个盗窃刑事案件恰好那天也开庭,无法兼顾。考虑到这个案件准备得很充分了,跟法院、郝新沟通后,律师将答辩状、汇总表、判例一并通过网络发送给她打印,由其本人出庭,出示答辩状等内容。

开完庭后,郝新和律师沟通,心里没底,说李兰委托的律师说她庭审中好几处说错话了,但律师觉得整体无大碍。一周左右后,郝新得到消息,法院认为律师的意见充分、全面,驳回高丽起诉。




郝新很高兴,觉得案件终于结束了。

律师这次实在不好再打击这位善良、童真的老太太,好吧,结束了。

实际上,如果冒出个罗文华或罗文新,郝新还有可能面临再被起诉的。这只是一个可能,律师认为不必让老太太再生活在一个不确定的焦虑当中,没有再多说。

这就是一起历时四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可能还有续篇的一个案件。

律师陪伴着这位退休老太太渡过了她最跌宕起伏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四年人生。

 

【律师感言】

律师的工作,对于委托人来讲,看到的仅仅是小部分,需要委托人对律师的充分信任。就如上述案件,委托人看到的律师出庭时间只有10分钟,但委托人至始至终都非常信任律师。律师对整个案件的把握,对答辩状的观点提炼,对裁判文书网查询的上百起案件中逐一分析挑选出84起并汇总主要观点,花费了大量心血,委托人是看不到的。万家灯火,蓦然回首,律师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仍在挑灯伤神。

我们很多人面临法律纠纷时可能会咨询律师,律师根据当事人的描述,分析个一二三来,但这种分析是静态的,仅限于当时。诉讼案件,随着诉讼程序的进行,事件是动态发展的、不断变化的,唯有委托律师介入,律师设身处地的办理,在不同的时间、空间,针对事件的实际变化,因人因事随时调整,这是就是咨询律师和委托律师的最大效益区别。

 

备注:根据案件改编,人名均为化名。原创文章,转发请注明作者:朱品文律师。

朱品文律师简介:法学硕士,经济学博士生,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员,平顶山市第十届优秀青年科技专家。朱品文律师专注领域:刑事辩护、债权债务、离婚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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